马观花:狗皮膏药(1)
来源:京东热线 作者:gavinqing 日期:2008-1-12 11:16:21 编辑:gavin
马观花:狗皮膏药(1)
平阳是座小城也是座老城,很有些历史。风物传说、名人掌故,当然就多;到了现代,“狗皮膏药李十八”就算一个很传奇的人物了。
李十八出身中医世家,专治跌打损伤,因祖传的狗皮膏药名声在外,所以人称“狗皮膏药李十八”。
据说,这李氏其医其药有三绝:一者、无论多么厉害的骨伤,只须三帖膏药,一天一帖,三天后,伤臂可以触物,伤腿可以走路;二者、对伤者用过的膏药,必须全部收回,一帖也不能流落在外;三者、当家的熬药时都是背了别人,连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不例外,而且,这还是一个祖传的规矩。
人们说,这是李十八家护着他们的医术和膏药,怕的是外传。可惜,事无十全十美,这李十八却偏偏是个瞎子。早年间他并不瞎的,只是他爹娘都瞎,到他长到一定岁数,也瞎了。有人也说,这就是绝人绝药,医术绝,做事也绝,活该他们家族遗传了这样的暗疾。
若不是世事更迭,兵荒马乱,其实,李十八也不会像后来这样能扬名立万。
这一年,日本鬼子来了。
医术
这日午时,李十八正和妻儿在院子里吃饭,忽然间,院门被一脚踹开,呼啦啦进来了一队日本兵。
这鬼子兵进来之后,列队两厢,正中闪出一副担架。如果这时李十八能够看见,他就会发现担架上半躺了一个非常年轻的日本军官;如果李十八再懂日本军衔,那他更会惊恐:这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,却是个陆军大佐!
来人者何?名叫宫本一郎。
这宫本来到中国的时候正是十七八岁,因为他是当时日本裕仁天皇的表弟,所以他的远征便也带了点御驾亲征的意思了。其实,当时的陆军最高司令长官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,只给了他一个旅的兵力,在战场上他算是个殿后的,等于就是安排了个打扫战场之类的差事。
这宫本倒也不在乎,偏很有了几分散淡和清闲。
这天,从大本营刚刚运来了几匹上好的东洋战马,被他看见了,非要捡一匹驰骋一番,不想却被烈马甩下来摔断了腿,随行的医官治起来缩手缩脚的,越弄,他越痛,这少年大佐一时火起,伸出那只好腿一脚就把军医踹翻了。却说宫本手下有个翻译官是本地人氏,向大佐推荐了当地的一位名医,这人便是李十八。这翻译官又添油加醋地将李家的三绝说了一通,少年宫本一听,好奇心顿起,马上命人抬了担架带着一队鬼子直奔李十八家来了。
此时,李十八的女人吓得慌忙站起,搂着孩子躲到了一边,那翻译官上前来,和李十八说明了来意。
李十八倒也不卑不亢:“噢,真不巧,膏药刚用完,你要用,得现熬。”说着,便摸摸索索取了药,取了锅,在当院里支灶生起火来。不一时,院里便飘起了一股浓郁的药味。
李十八蹲在灶前,拿药铲慢慢搅着药汁,倒显得不慌不忙。那少年大佐忍着疼,冷冷地看着他,嘴里却不时滋滋抽着冷气。有个鬼子军曹看出了点苗头,走上前去,一把从李十八女人怀里扯过孩子,摔到地上,用枪托朝孩子的腿狠狠地捣了下去!
孩子一声惨叫,像炸雷,把李十八震醒了;他心尖子猛地哆嗦了一下,一颗钢牙咬碎,吞进肚里。这时,李十八明白,他不但要给人家麻利利地治,还要治得好好的,要不然,到那时,这十里八乡就会血流成河了!
李十八想通了,手脚就快了些,很快打好了膏药。
先来到担架前,给鬼子捏了一遍腿,又贴上了膏药;这才又给儿子也贴了。最后,李十八向那鬼子交待:“明天这时候来换膏药,连着三天,三天后,管保你好利索了!”翻译官唧哩咕噜同那大佐说了,那大佐面带疑色瞅了瞅李十八,伸出戴了白手套的食指在半空里一划拉,带人呼呼拉拉去了。
这鬼子刚走,李十八马上打发人把本城天和堂药店的少掌柜叫来了。这个少掌柜正是他的大舅哥。
李十八对那人道:“我知道,你做梦都想得到我祖传的药方,所以你才让你妹子嫁给了我。可惜,你妹子是个好女人,她从没向我打听过一个字。我现在就把秘方和医书全都给你;不过,有个条件,我的老婆和孩子以后就托给你了,孩子长大后,你传给他医书,如果他愿意行医便罢,不愿也别强求……像今天,医术好有什么用,这鬼子来了还不是照样当亡国奴……”说着李十八便落泪了。
来人知道,李十八这是在交待后事啊!不过他没阻拦,和李十八做了多年兄弟,他多少也知道了对方的性情。
这天晚上,在天和堂几个小伙计的帮助下,李十八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十二印的大锅,用家里剩下的所有药材,整整熬了一宿膏药。尔后,全交给了天和堂,说日后一旦乡亲们有个好歹,到那儿拿膏药,分文莫取!
天明,李十八喝下毒酒升天。一伙人开始张罗着办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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