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平做了个梦，梦到自己被朋友何大伟追杀，跑得精疲力竭，终于被追上，胳膊挨了一刀。似乎过了很久，赵国平费尽力气，才从噩梦里醒来。他惊慌失措，发现衬衣贴在身上，一层冷汗。走下床，赵国平感到头隐隐作痛，看看表，已经是8点40分，再上班无论如何也得迟到。索性，赵国平给同事小刘打电话，说今天身体不舒服，不去上班了。接到他的电话，小刘惊讶地问他这几天去哪儿了？
　　握着听筒，赵国平奇怪，他昨天还上班了，还在牌桌上赢了小刘，他怎么如此健忘？小刘呵呵呵笑起来，叫赵国平别逗他了，那已经是5天前的事了。
　　“5天前？”赵国平更加迷惑。
　　“老实交待，这5天都去哪儿了？是不是泡妞泡得连时间都忘了？市长昨天还问起你，我说你家里有事，替你搪塞半天。”
　　赵国平呆住了。听小刘的口气，他不是在恶作剧，可他只是睡了一晚，怎么会5天没上班？
　　“你确定我5天没上班？”赵国平迟疑地问。
　　小刘压低声音问赵国平脑子没事吧？怎么如此古怪？赵国平不敢再问，只是含糊地说头痛，脑子很乱，得好好休息一下。
　　赵国平神情呆滞，手握着听筒。突然，他听到电话线的另一侧有笑声，然后有人说了一句：“秘书长不同以往，当然得忙了。小刘，你怎么敢这样对秘书长说话？”然后是哄笑声。
　　电话挂断了，赵国平皱起眉。秘书长？谁当上了新的秘书长？以前的秘书长高升了，职位空了下来，他还没听说提了谁。赵国平坐在床上，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，更像有无数蠕虫在动。他匆匆洗了把脸，决定还是先吃点儿饭，然后去单位。
　　路边烧饼油条店的女人热情地给他端过油条豆浆，问他是不是出差了？有四五天没见他来了。赵国平一愣，他每天早晨都来这儿吃早饭，她怎么会四五天没见到他？昨天他还见她穿了件玫红裙子，他甚至还开玩笑问这裙子是不是有特殊的含义？当时炸油条的男人一手挡住脸，神神秘秘地对赵国平说这是他和老婆的秘密。
　　赵国平嘴角泛起微笑，说昨天见她穿了红裙子。女人一愣，半晌才说那是5天前，那天是她和老公结婚纪念日，所以才穿红裙子。
　　赵国平惊诧不已。怎么会是5天前？女人疑惑地看他，走到一边收拾桌子，经过他身边，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赵国平懵了，难道是有人串通好要和他开个大玩笑？
　　去等公车，赵国平一直低着头走。街边的柳树枝条垂得很低，碰到赵国平的头，他烦躁地抬手用力一揪，突然，胳膊一阵酸痛。赵国平撸起袖子，看到右臂上缠着纱布，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浸出来。赵国平像被抽了一鞭子，忍不住一哆嗦。他想起了在梦里被何大伟追杀，何大伟手里的刀尖划到了他的胳膊……那不是梦吗？难道不是梦？！
　　赵国平在半路停住了脚。他仰起头，呆怔了半晌，掏出手机，打电话给何大伟。他得和他聊聊，现在，马上。何大伟是他高中同学，不错的哥们儿，他一定能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　　电话里，何大伟那边的声音很嘈杂，赵国平说了好几遍，才听到何大伟的声音。两人约好在红房子酒馆，不见不散。
　　赵国平点了菜，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。看看表，已经11点20，他心里忐忑不安，这个时间，何大伟也该到了。他上早班，11点下班。透过窗子，赵国平盯着行人稀少的马路，粗壮的老槐树投下巨大的阴影，他忽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。红房子生意冷清，来的多半是回头客，因为这儿的鱼杂十分特别，赵国平和何大伟吃过后，就把这儿当成了两人联系的据点儿。
　　终于，何大伟到了。摘下帽子，一屁股坐下来，他盯着赵国平的眼睛，那神情，就像盯着仇人。赵国平怔怔地看他，何大伟的额头贴着纱布，脸上也有擦伤，半晌，他问何大伟怎么受的伤？何大伟突然冷笑，说：“你今天叫我到这儿来打的什么主意？还想揍我一顿？”
　　赵国平疑惑地看着何大伟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？何大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问赵国平的胳膊怎么样。赵国平说没事，受了点儿皮外伤。何大伟点点头，说自己手软，当时心一硬，干脆废掉他的胳膊算了。
　　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我们是哥们，兄弟！你怎么会这么恨我？”赵国平皱着眉头说。
　　“你也知道我们是哥们？朋友妻不可妻，你为什么要从我手里抢走柳莉？”何大伟愤怒地说。
　　酒馆里有人看他们，赵国平示意他小声，摇着头说他怎么会抢柳莉？柳莉貌若天仙也好，温柔如水也罢，可他是何大伟的女朋友，他再猪狗不如，也不会抢他的女朋友。
　　何大伟呆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。半晌，他把头伸过来，看着赵国平说：“你在成心耍我？！”连灌了两大口酒，何大掏出电话，打给柳莉，叫她马上到红房子来，越快越好。
　　“叫柳莉干嘛？我只想和你聊聊。”赵国平说。
　　“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？柳莉最清楚。”何大伟讥讽地说。
　　赵国平脑子里成了一盆浆糊，他迷惘地问自己怎么会和柳莉扯上了关系？何大伟霍地站起身，指着赵国平的鼻子说：“你小子少装傻！惹毛了我一刀捅了你。”
　　柳莉来了。她坐到赵国平身边，看着何大伟。赵国平惊讶，她为什么坐到自己身边？